全球每年產生約3萬噸碳纖維廢料-包括生產過程中產生的乾纖維邊角料(預浸料邊角料、捲筒末端、廢棄鋪層)以及報廢的固化複合材料零件(飛機零件、風力渦輪機葉片、汽車面板)。三十年來,幾乎所有這些廢料都被填埋或焚燒。碳纖維回收技術早已存在——熱解法在20世紀90年代就已得到驗證——但經濟效益卻不盡如人意:小規模生產時,再生碳纖維(rCF)的成本高於原生碳纖維,而且由於尚未有rCF在生產部件中得到驗證,市場需求不足。這種情況在2018年至2020年間發生了變化。 ELG碳纖維 英國已將熱解製程規模擴大至每年2,000噸。波音和空中巴士開始對用於內裝零件的再生碳纖維(rCF)非織造布進行認證。在歐盟報廢車輛指令(要求85%的可回收性)的推動下,汽車產業開始指定在非結構性支架和底盤面板中使用rCF。如今,rCF的售價約為原生纖維的60-70%,其性能可維持原生纖維85-95%的拉伸強度和95-100%的模量。本文將解釋碳纖維回收的原理、不同技術的產品特性以及rCF目前在生產上的實際應用。
| 回收技術 | 溫度因素 | 強度維持 | 輸出形式 | 商業狀態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熱解 | 400-650°C(惰性) | 85,95% | 切碎/研磨的再生碳纖維,不織布墊 | 工業規模(2,000噸/年以上) |
| 溶劑分解 | 300-400°C,200-300 巴 | 90,100% | 清潔纖維,可能連續 | 中試規模 |
| 流化床 | 450-550°C(空氣) | 70,80% | 短而蓬鬆的纖維 | 工業(低產量) |
問題:為什麼碳纖維廢料與金屬廢料不同?
鋁回收是一個擁有150年歷史的產業,其成功之處在於鋁的熔點為660°C,重新凝固後的性能與原生材料基本相同。碳纖維則不然-碳纖維絲在惰性氣氛中可穩定耐受3,000°C以上的高溫,而將其黏合在一起的環氧樹脂基體是一種熱固性樹脂,加熱時會分解而非熔化。因此,你不能簡單地把碳纖維增強複合材料(CFRP)零件丟進熔爐裡,然後倒出液態碳纖維。回收的困難在於如何在不損傷纖維的情況下去除樹脂基體——而纖維的性能對微米級的表面缺陷非常敏感。例如,在回收過程中,由於不受控制的氧化作用,直徑為7微米的碳纖維絲上出現一個5微米的凹坑,可能會使纖維的拉伸強度降低30%至50%。回收過程必須足夠清潔,以確保回收的纖維保留足夠的原始性能,從而具有使用價值。此外,廢棄物問題的規模也值得我們深入了解。大約60%的碳纖維廢料是生產過程中產生的乾纖維邊角料-例如,未鋪層就已過期的預浸料、切割台上的邊角料以及纖維量不足以通過自動鋪層機的捲軸。這些材料從未固化,因此更容易回收利用,因為無需去除交聯樹脂——但它們會受到未固化樹脂的污染,導致其黏稠且難以處理。剩餘的40%是固化複合材料廢料-報廢零件。其中最大的單一來源是退役飛機:一架波音787飛機大約包含35噸碳纖維複合材料結構,而目前787機隊擁有超過1,100架飛機,僅航空業產生的報廢碳纖維增強複合材料(CFRP)在未來二十年就將達到數萬噸。
熱解:工業主力軍
熱解是目前主流的碳纖維商業回收技術。此製程在無氧氣氛中將固化的碳纖維增強複合材料(CFRP)廢料加熱至400-650°C。環氧樹脂分解成揮發性有機化合物(這些化合物被收集並燃燒以產生製程熱量)和少量炭。碳纖維保持完整-由於惰性氣氛防止了氧化,其結構未受損-但纖維表面殘留一層炭層,需要透過在空氣中於450-500°C下進行短暫的後氧化步驟去除。熱解裝置的產出是切碎或研磨的再生碳纖維(rCF),長度通常為500微米至100毫米,取決於原料和後處理過程。熱解rCF保留了85-95%的原始纖維拉伸強度和幾乎100%的原始模量(因為模量取決於石墨晶體結構,而石墨晶體結構在熱解溫度下不受影響)。這個過程可以回收纖維,但會破壞其連續長絲結構——你無法將熱解後的織物拆解並重新利用連續的纖維束,因為去除樹脂後,纖維會隨機排列,織物結構也會坍塌。熱解再生碳纖維(rCF)可用於非織造布(針刺或濕式成網)、注塑成型化合物(短切rCF與熱塑性樹脂混合),以及作為混凝土和瀝青的增強材料。經濟效益方面:一座年處理量為2,000噸的商業熱解工廠生產rCF的成本為每公斤12-18美元,而生產50K工業級原生碳纖維的成本為每公斤25-35美元。節能效果顯著:熱解生產rCF所需的能量約為生產原生PAN基碳纖維的5-10%,後者需要高能耗的氧化和碳化過程,溫度高達1,500°C。
溶劑分解和流化床:兩種替代方案
溶劑分解法利用超臨界水或醇在300-400°C和高壓(200-300巴)下對環氧樹脂基體進行化學分解。樹脂分解成其化學組成單元,理論上這些單元可以回收並作為化學原料再利用。與熱解法相比,溶劑分解法得到的纖維更純淨——無殘留炭,無需後氧化處理——並能保持90-100%的原始拉伸強度。在某些條件下,溶劑分解法還可以恢復連續纖維結構,因為其化學反應比熱解法更溫和。然而,300巴的超臨界水是一項工業工程挑戰,它使溶劑分解裝置的資本成本幾乎是同等產能熱解裝置的兩倍。溶劑分解再生碳纖維(rCF)尚未實現商業化規模生產——目前歐洲和日本有一些中試裝置——但這項技術值得關注,因為它可以生產高價值的再生碳纖維,並將其重新應用於結構領域。流化床製程是在空氣中於 450-550°C 的高溫砂床中燒除樹脂。此製程快速、簡便,且對受污染的原料(噴漆零件、金屬嵌件、泡沫芯材等)具有良好的耐受性,這些雜質都會被燒除或篩選。產出的碳纖維短而蓬鬆,表面氧化損傷嚴重-強度保持率通常為 70-80%,低於熱解或溶劑分解法。流體化床再生碳纖維 (rCF) 主要用於電磁幹擾屏蔽、導電塑膠和摩擦材料等非結構性應用。它是成本最低的 rCF 製備方法,但纖維品質也最差。
回收碳纖維的實際應用場景
再生碳纖維(rCF)市場已不再局限於新聞稿,而是進入了生產零件領域。 BMW在i3的頂棚面板中使用了rCF不織布(i3本身現已停產,但其供應鏈已通過認證)。 ELG碳纖維公司為空中巴士A350的內部支架提供rCF不織布-這些非結構性零件將rCF不織布與熱塑性樹脂進行壓縮成型,製成最終形狀的組件,以減輕30%的重量取代鋁製支架。賽車產業是rCF的重要消費領域:一級方程式車隊使用rCF不織布製作非結構性車身面板,這些面板的編織紋理不可見,從而在不犧牲性能的前提下降低了賽車的碳排放。在消費品領域,rCF被用於筆記型電腦外殼、自行車零件和運動用品——在這些應用中,「再生碳纖維」本身就具有市場價值,而與材料性能無關。目前,再生碳纖維 (rCF) 的最大應用領域是熱塑性複合材料:將短切 rCF 與 PA6、PA66 或 PP 混合,製成注塑成型顆粒,以更高的剛度和更輕的重量取代短玻璃纖維增強熱塑性塑膠。在相同密度下,20% rCF/PA6 複合材料的拉伸模量約為 30% 短玻璃纖維/PA6 複合材料的兩倍。這種複合材料用於汽車引擎室零件、消費性電子產品外殼和工業設備外殼。受碳纖維廢棄物法規(歐盟垃圾掩埋限制)、原生纖維價格波動以及企業永續發展承諾等因素的推動,rCF 市場正以每年 12-15% 的速度成長,這些因素正將 rCF 納入汽車和航空航太採購考量。

